《元帅她被迫登基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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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逐以规范礼仪为借口,在全国范围内推行‘乐尺’。简单来说就是将原来一尺的长度缩短为一乐尺,这样的计量单位推行到公田测量领域之后,就导致一样的土地面积,测出来的亩数比原来的更多,如此一来不用在明面上改变公田的税率,也可以直接增加税收。百姓身上的负担更重了,许多农人连地都租不起,又如何能种粮食,如何维持生计。只能穷愁潦倒,苟且偷生……”
赵宜徽听后一阵涩感直冲鼻腔,她痛心疾首,仰天觅日,“天日昭昭,天日昭昭!”
天日昭昭,驱不散这人间的寒凉。
赵宜徽随那报信之人一同来到悯济院时,眼前的景象如锥子般深深地刺穿了她全身的骨骼经络。
门内门外,路边躺着的全是些不生不死的木偶人,身躯干瘪、形容枯槁,歪歪斜斜地铺靠在路边。没有人动,没有人说话,仿佛身子也已经被黄土半埋。土气与恶臭味儿混杂在一起,活人闻之生骇;许多个孩子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,却还被自己的父母扼在怀里,势若同生共死。
“秋风换人间,凄凄把花逐。遍地残体失声哭,天聋地哑处,生者成独。
欲求君相怜,却被君拆腹。巧变乐尺直作曲,公家田顷里,白骨终曝。”
歌声暂歇,一股惊涛骇浪裹挟着吞天噬日的悲愤,将赵宜徽砸了个神志若失。她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,身后那长髯道人复又唱道:“欲求君相怜,却被君拆腹……”歌声越来越远……
“求君怜……求君怜兮,民苦不达天听!”她的呼叫声引起了路边一阵细微的哭声,可赵宜徽不敢去看他们,她甚至害怕与这里的每一个人对视。
最后,她强忍泪水,朝那院中的僧人们合掌道:“有劳师父们尽力照看这里,我要入宫请对,求官家开粮赈灾、求官家废了这该死的公田之法。”
白眉和尚回敬她道:“大王福泽百姓,日后百姓亦定会福泽大王。”
“我……不配。”
*
“开封牧赵慎,伏求官家赐对!”
垂拱殿外,赵宜徽一身紫衣官服,头戴展脚幞头,手持象笏,直身立于殿门之外。今日是休沐之日,她来不及经大宗正司上奏面圣,只得于垂拱殿外以臣子之身求见皇帝。
可她在殿门外喊叫数声,又等了许久,直到方文彦出来,他对着赵宜徽恭敬行礼后道:“殿下万福。官家现下并不在宫内。”
赵宜徽焦急问道:“官家去哪里了?”
“上清宝箓宫刚建成不久,今日请了林灵叟林先生来讲经。官家便带着太子殿下以及曹相跟金使,一同去那里听经了。”
“上清宝箓宫。”赵宜徽莫名想起了方才从她身后经过的那个长髯道人。
方文彦道:“殿下若是需要,臣可立即替您去内侍省提写榜子,到时可走这宫中复道,直至官家听经处的御幄。”
“走复道?”
方文彦点点头。
赵宜徽犹豫道:“无手诏墨敕放我进宫,你难道不怕官家怪罪吗?”
“事有轻重缓急。殿下所奏之事事关成千上万人的生死,若从正面直入宝箓宫,难免会被曹相设法阻拦,只有走宫里的复道,才可绕过曹相,直达官家御幄。”
赵宜徽闻言不胜感激,朝他深深一揖,“赵慎代天下百姓谢过方先生。”
方文彦亦深揖,“臣陪殿下一起长大,深知殿下机警聪慧、宅心仁厚,相信殿下此番也定能够打动官家,革除弊政。”
“赵慎定竭力而行。”
于是在方文彦的帮助下,赵宜徽顺利地从宫中复道赶到了上清宝箓宫。
上清宝箓宫,乃是一座质朴自然的皇家道宫,不同于大内宫城的富丽堂皇,这里山水堆叠、不施五彩,亭台楼阁不可胜计,呈现出了一种喧中取静的意境。
而宝箓宫中最核心的建筑便是神霄殿。殿中供奉着所谓道家神霄派的尊神,左殿悬有十二口玉阳钟,右殿安放着象征天下九州的九鼎,既肃然又古朴,威仪赫赫。
当下,道士林灵叟正端坐于殿中升座讲经,他年纪轻轻、手持玉简、白发白须、长髯飘飘,微低双眸注视着殿中来人,这些人当中有宝箓宫里的道士、崇道的皇亲国戚、来蹭斋吃的贫民百姓以及皇帝和他身边之人。
当方文彦引路带着赵宜徽出现在帷幄后方时,不远处的曹逐跟宗离也看见了他们。曹逐偏首与赵宜徽对视了一眼,脸上还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赵宜徽恨不得当场冲过去拿笏板砍他。两人四目相对暗中较劲许久,恰好此时那位“林神仙”不知道讲了句什么话,引得座下之人一齐哄堂大笑起来,而御幄内却依旧寂静。
方文彦趁机通禀道:“官家,康王殿下来了。”
许久,无人回应。
方文彦再道:“官家?”
还是无人应答。
轻缦掩映,赵宜徽盯着层叠之中那个朦胧模糊的背影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于是她挺身而出、掀帘直入——
“……二哥哥?”
帘内只有太子一人坐在蒲团上,轩然危坐若松柏。他见赵宜徽进来,微笑道:“七妹妹向来不在意这佛道之事,今日怎得有兴致来这里了?”
赵宜徽再打眼四处搜寻了一遍,确定这帐中只有太子一人,失望之余揖手道:“给二哥哥问安。我是来这里找爹爹的。”
太子声音温和,“爹爹不在这里。”
“那他去哪里了?方才内侍省的人还提写了榜子送来,得到了爹爹的批准,为何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又走了呢?”
太子听着她的话缓缓起身,走过来平静地看着她道:“妹妹,虽然我并不参与政事,但是我也能看出来,现下爹爹是在有意避着你。听我一句劝,不要跟爹爹对着干。他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你的意图,且并不想答应你所求,所以才一而再地跟你玩捉迷藏。”
他这个类比让赵宜徽听得很不舒服,“二哥哥,我今日所谏之言关乎我朝境内数万万百姓的生死,不是什么小童玩闹的捉迷藏。”
可太子面上的笑意未减,无波无澜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爹爹去哪儿了是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赵宜徽突然有些委屈,“你在骗我。二哥哥,你以前从来没有骗过我。”
太子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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